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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地 | 周建平:如歌的行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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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周建平 一、最漫长的一天 嘹亮的军号,唤醒了沉睡的大地,715兵工厂新的一天开始了。 1976年寒冬,我十九岁,在粤北山区的715兵工厂做军工学徒。 天还没亮透,厂里就炸了锅——102车间出事了。金鸡岭下腾起紫红色的硝烟,那股气味呛得人嗓子发紧。军代表叶书记匆匆赶来,脸色铁青:“管道爆裂,TNT浓液漫上山岗,低温凝固成冰块了。上级命令:人工清除,不惜一切代价。” 我跟第一批突击队往山上走。TNT冰块呈金黄色,半透明,在晨光下竟有些好看。可我们都知道,这美丽的东西随时能把人撕碎。镐头砸下去,弹手,像挖冻土——轻了挖不动,重了可能炸。 叶书记走过来,替我理了理衣帽,拍了拍我的肩。他那双有力的大手在微微发颤。刘工长把镐头递给我时,镐柄已被他握得温热。 腿有点抖,手心全是汗。叶书记下达命令时,我的女师傅神情严肃,一言不发。她转身准备上山,目光扫过我——忽然怔了一下,眼神变了,嘴角微微动了动,朝我点了点头。那目光仿佛在说:别紧张,跟着上。她一步步往山上去。我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我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工友——杜师傅和他漂亮的女朋友都上来了。 我抡起镐头。“嘭!”第一声砸下去,碎硝溅起,虎口震得发麻。那声音不像是敲击,倒像直接撞在心口上,心脏跟着猛地一缩。“嘭!嘭!”第二下、第三下,镐头与冰块的每一次撞击,都像从我胸腔里碾过去。我不敢用力过猛,又不敢太轻——轻了挖不动,重了怕引爆。每一镐下去,我都觉得时间停了一瞬,等着看它会不会炸。没有炸,再砸下一镐。 额头的汗流进眼睛里,涩得睁不开,也不敢抬手去擦。耳边只有镐头的闷响和工友们粗重的喘息。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压得很低。碎硝飞进脖领,冰凉,又带着灼烫的刺激。 那是一生中最漫长的一天。一秒一秒地数着,一镐一镐地熬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林海雪原》该还人家了,看了两遍了;《唐诗小札》里那些诗,以后还看得着吗?最可惜的是没机会画画和拉小提琴了。假如就这么完了,最揪心的是没机会告诉家人和朋友,这里发生了什么。可转念一想——杜师傅和他女朋友都上来了,我的女师傅也在,我怕什么?我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三个姐妹,爸爸妈妈有人照顾。这么一想,心里反而踏实下来,手也不抖了。 每人一麻袋的任务终于完成了。我把镐头交给下一拨工友,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兄弟,没事!回来一起喝酒!”他看了我一眼,点点头:“等着。” 师傅的镐头一直没停,一声不吭。下来时满脸硝尘,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鼓励和赞许,嘴角微微扬起。 太阳下山时,任务全部完成。我们互相看着——脸上身上全是黄白色的硝尘,像一群石膏像。不知谁先笑了一声,接着大家都笑了。笑着笑着,有位女工背过脸去,我的女师傅伸手,轻轻为她擦了擦眼睛。有人回望那个刚刚清扫过的山坡,沉默不语。 假如……没有假如。 那一天,我真正懂了什么叫“生死之交”。十九岁的怯懦,在镐头起落间被砸得粉碎。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什么事让我害怕过。 夜晚,宿舍楼前燃起篝火。我取出小提琴,拉起了《如歌的行板》。琴声响起,眼睛湿润了。快弓拉出一个又一个高潮,琴弦仿佛连着心脏。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楼上窗户一扇扇推开,工友们静静地看着我。篝火噼啪作响,没有人说话。 我的女师傅默默站在人群当中,眼睛映着篝火的光芒,忽明忽暗。她双手抱臂,手里还握着那只搪瓷杯,端在半空,一直没放下来。她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乐曲的情绪里,百感交集。 二、我的女师傅 师傅姓熊,四川人。因为稍胖,工人们背地里打趣叫她“熊猫”——白白胖胖,漂漂亮亮,左额头上有一道浅红色的疤痕,像漏擦的胭脂。她后来知道了,只是淡淡一笑,没当回事。 那时我是学徒,她是师傅,工作之外,我们交流并不多。平常谈心也是随机的——问问父母家人,遇上什么事说什么事,不会刻意。她的私事,我当然不便多问。可就是这几年里经历的几件事,让我刻骨铭心,一辈子也忘不了。 刚分配师徒时我甚至有点遗憾——我希望师傅是电影里那种粗壮勇敢的工人老大哥形象。她的力量在哪里呢? 第一天她来到宿舍,带来100瓦大灯泡给我换下原来25瓦的灯泡。光亮多了!她说听劳资科的陈科长介绍新来的徒弟爱画画好看书,换个大灯泡,光线足,看得清,不坏眼。我感到惊讶和亲切。 工作中她严厉得像另一个人。一次夜班,凌晨四点我打起瞌睡,她赶紧推醒我:“千万不能瞌睡!一旦发生事故,国家财产、人命关天!”她给我讲厂里前辈的故事:张师傅在抗日战争时期生产军火时炸伤了胳臂,韩师傅在解放战争时期生产军火时炸伤了右眼——他们都是在后方为前线铸剑的英雄。我肃然起敬。 可平日里,她会悄悄塞给我一个馒头,午间休息时为我披上呢子工衣,有时顺手把我的饭盒洗了,还不时递来新笔记本:“学习总是有用的。”她看我画画和学习时的那道目光,令我鼓舞。最喜欢听她工休时间小声哼唱《康定情歌》。 如果说挖TNT已经显示了她的勇敢——但那是大家都一起上了的。真正让全厂刮目相看的,是“大会战”那天。一群工人想把红旗插到二十多米高的铁塔顶上,可一个个男工爬到一半就发晕。师傅脱下碎花棉袄塞给我,对工人们说:“把红旗给我吧!”工人们开始起哄:“熊猫上树!熊猫上树了!”她只是笑笑,把红旗挎在肩后,一级一级慢慢往上爬。风很大,铁塔微微晃动。工人们渐渐不笑了,屏住呼吸。工长赶紧让人把水泥袋和稻草堆到塔下,以防万一,一边冲上面喊:“下来!快下来!”她没有回头。红旗终于在塔顶展开,猎猎飘扬。她回到地面,全场掌声雷动。书记走过来与她握手:“好样的!”她脱口而出:“没得啥子!”我把那件带着她体温的棉袄递过去——那一刻,我觉得全世界最骄傲的事就是当她的徒弟。 还有一次,101车间出事故,紫红色的硝烟犹如妖雾弥漫开来——干TNT的人对这种深紫的颜色再熟悉不过,那气味刺鼻、呛人,令人窒息。工人们纷纷撤离,师傅没有动身。“咋办,师傅?”她回头看看我:“你也赶紧撤吧。”“跑出来就能活吗?”她愣了一下:“跑进隧道,起码尸体是全的。” 毛骨悚然。但师傅那种在生死面前的从容,让我一辈子也忘不了。那天,她急切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听师傅的话,赶紧跑!”后来消防队和罗总工程师赶到,及时处理了事故。唏嘘之中,我幸运地没有成为尸体。 那年中秋,我到厂外的武江边写生回来,发现师傅在厂门口迎接,工友们说师傅从下午4点多一直等到太阳下山。要一起去东北赵师傅家包饺子。这是我在兵工厂记忆最深的一个节日。那天师傅高兴,喝了点酒,清了清嗓子,哼唱起她家乡的《康定情歌》。我也拉了一小段小提琴。 在湖北襄阳某兵工厂学习时,一个大雪天的夜晚,我因感冒发烧,撑到下班,为躲避过路的卡车,迷迷糊糊掉进了路边石块围堤的干枯水沟里。眼睛一黑,站不起来了。师傅和工人们轮流把我背到卫生院。那天晚上,师傅在病房看护到天明。我醒来时,见她趴在椅子上睡着了。感动不已,终身难忘。低头一看,棉衣口袋里那支钢笔已经被堤石折断了,墨水染蓝了一大片衣兜。 我考上大学要离开了。“师傅,我给您拉一曲小提琴吧。”我打开琴盒。她摇摇手:“受不起呀!赶紧先回家,几年没见妈妈了。”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枣红色的笔盒,递给我——是一支“青年”牌钢笔。“拿着用。”她说。我接过来,想起那支折断在沟里的笔,一时说不出话。我送给她一张自己画的丹霞风景写生。她高兴的说,“要得,我今天就把它挂上!” 我终于鼓起勇气问她额头上的疤痕。听人说她当过兵,当年在丛林里拉练时划伤的。她摇头一笑:“不难看吧?”我说:“师傅最漂亮了。”她微微笑了笑,却什么也没说。 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的英雄从来不自以为英雄。她们只是在该站出来的时候,一步也没有退后。 三、 不散的宴席 当年从韶关各知青场一起来兵工厂的有十个人。卡车往山里开时,一个知青突然哭了。我说:“男子汉大丈夫!我们没有退路!”我伸出手:“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十只手掌,一只一只搭上来。那一刻,十个萍水相逢的年轻人把命交给了彼此。 严洪景是其中最沉默的一个。我们曾是中学同学,一起到了兵工厂,他是锅炉工,整日与煤灰为伴,话不多,却厚实直率。在我最艰难的时刻——父亲重病、停薪留职、全力备考——他默默伸出了手。他从不多问,只是把钱塞给我,轻松地说:“别想太多,考了再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我知道,那时他自己也并不宽裕,家里还有两位老人。我温习功课的住处离他住的厂区南区九公里。有一次,他竟然为我送生活用品,来回走了十几公里,回的路上风雨交加,浑身湿透。那风雨里的身影——简直像弹药一样充满力量。 我成了十个人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欢送会上,有人哭了,有人摔酒瓶。严洪景一言不发,连夜把我送到三公里外的安口火车站。上车前,我脱下身上的呢子工服塞给他。火车开动,他抱着那件工服,一直站在站台上。 出发前,我把师傅送的那支“青年”牌钢笔小心地放进背包。枣红色的笔盒,沉甸甸的。 到了学校,我用那支钢笔给师傅和工友们写信——一封一封地写。居然没人回。两年后我放假回厂,去找那些哥们,一个也不见了。原来,那天聚餐后熊师傅对着大伙说:“啥子嘛!他能考上,你们为什么不能?哭什么哭!”一个个发愤图强,考上大学、电大、业大、中专,到特区或回老家创业,全都冲了出去。严洪景没有考学,回到家乡做了一名会计——工作踏实,认真负责,令人尊敬。我曾替他惋惜,他却说:“各有各的路。你把书读好,就行。” 这些年来,逢年过节对他的问候和礼数从不缺席;我有了成绩第一时间告诉他,他比我还高兴;家里遇到难事,我们之间二话不说就帮忙。但他从不提起当年对我的资助,仿佛只是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近日我特别请当年一起学画,如今成为著名画家关山雪画了一幅国画《韶阳楼挹翠》赠他。故乡美景,寄托情谊,意义非同寻常。 酒桌上提起当年挖炸药,才知道那天他也参加了,只是不同一批上阵。我惊讶地问他怎么从没说过,他摆摆手:“又不是我一个人干的,有什么好说的。”母校百年校庆邀请我作主题演讲,聚会时,我想把他资助我的事告诉同学们,他当场拦住我,满脸不自在:“过去的事了,别说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做了十分,只说一分,甚至一分也不说。他的善良,从来不是为了被看见。在这个人人都想被记住的时代,他安安静静地做一个“被遗忘的人”。可正是这样的人,让我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友情:不是挂在嘴上的肝胆相照,而是你需要的时候,他已经在路上了。 不久工厂下马,工友们各奔东西。四十多年后我独自回去,金鸡岭上白云悠悠。《如歌的行板》在心中回响。 尾 声 我曾以为工友们忘了那段往事。后来重逢,酒过三巡,不知谁提了一嘴“当年挖TNT”——一桌子人忽然静了。杜师傅把酒杯一蹾:“怎么不记得?我一镐下去,心想完了——没炸。”满桌大笑。笑完一个接一个说起来:谁的镐头弹得最高,谁吓得尿了裤子……有人别过脸去,拿手背蹭了一下眼睛。不是忘了。是日子太长,平时不敢轻易碰。一碰,就扯出一整片山河。 我问起我的女师傅。在座的人都摇摇头,没有人知道她的消息。她就像那个夜晚的琴声,散在了风里,再也没有回来。 如今我已六十多了。走在街上,看见某个行人的烟火气,会想起师傅塞给我的馒头;看到背着琴盒的少年,想起我竟没来得及专门为师傅拉一首曲子。还有严洪景——他不久前告诉我,儿子学以致用,工作踏实,已经评上副高职称了。说这话时他语气里的骄傲,比他自己的事还浓。人生有这样的朋友,实在难得。 那些用青春换来的东西从来没有离开过。它们变成了一种底气:这辈子最危险的事都扛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兵工厂的军号声,那曾嘹亮地唤醒大地的号角,依然不时在我梦中回响,如歌,如诉。 青春、热血、恐惧、勇敢、音乐、友情——都过去了,又都没过去。它们像一首弦乐四重奏,永远演奏着那支《如歌的行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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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地 | 吴思敬:“学诗浑似学参禅”

文/吴思敬 “以禅喻诗”,是中国古代诗话中常见的一种现象,南宋诗人严羽在《沧浪诗话》中曾有“论诗如论禅”的说法。金代诗人元好问的“诗为禅客添花锦,禅是诗家切玉刀”,则从诗与禅可以互相借力的角度,透辟地阐明了诗与禅的关系。 禅是一种宗教,是一种哲学,同时也是一种隐秘的心灵体验。冯友兰说过: “禅宗虽然是佛教的一个宗派,可是它对于中国哲学、文学、艺术的影响却是深远的。”从认知方式上说,禅宗不是靠概念推演,而是靠直指人心的顿悟,即所谓“永恒在瞬间”或“瞬间即可永恒”,其核心是让生命超越现实的拘囿,进入永恒之中。禅宗希望超出人世烦恼,追求精神自由,但又不主张完全脱离世俗生活,不否定个体生命的幻想,适应了不同时代失意而苦闷的知识分子寻求精神解脱的愿望。 从语言上说,禅宗强调“不立文字”。禅宗认为,禅是不可言说的,要言说也要绕路而行,因而特别强调闻声悟道、见色明心,所谓“佛祖拈花,迦叶微笑”是也。冯友兰说:“禅宗中底人常说:善说者终日道如不道,善闻者终日闻如不闻。宗杲说:‘上士闻道,如印印空。中士闻道,如印印水。下士闻道,如印印泥。’印印空无迹,所谓‘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禅看似不可言说,虚无缥缈,但并不排除默语、身势语、机锋转语、问东答西、答非所问等间接言说,而上述种种,本质上均是暗示。而恰恰是在这点上,又与诗人在审美创造中的思维方式得以沟通。荷尔德林在一首诗中说:“自古以来/诸神的语言就是暗示”。海德格尔对此解释道:“诗人之道说就是对这种暗示的截获,以便把这种暗示进一步暗示给诗人的民众。这种对暗示的截获是一种接受,但同时也是一种新的给予。”诗人在创作中同样强调这种暗示性,强调含不尽之意于言外,强调表达的疏密得当、不即不离,具有一种含蓄、空灵之美。由禅悟到诗歌创作的直觉思维,由禅境到追求无言之美的诗境,一脉相承,成了中国诗学中非常重要的传统。 宋代诗人吴可写过一首《学诗》:“学诗浑似学参禅,竹榻蒲团不计年。直待自家都了得,等闲拈出便超然。”鲜明地表达了学诗与参禅的关系。参禅是生命觉悟的过程,写诗则是将生命的觉悟落实于言语的过程。禅看似不可言说,但真正走了进去,领悟了它,却能感受到它就在人们的日常生活当中,并与人的精神品格、思维方式、艺术素养等有密切的联系。 “自古诗情半个禅”。诗和禅一样,不提供定义,只是显示鲜活的情感与心灵状态。面对世界,禅家强调“身在万物中,心在万物上”,这与诗人主张的既要入乎其内又要出乎其外,颇有相通之处。古代诗人早就发现,读一首好诗时的体验和参禅的某个瞬间,有一种说不清的相似。细品那些传世的优秀诗歌,不仅能感受到音韵之美、意象之美,而且能领悟到蕴涵其中的哲理,能体味到溶解在生活中的秘密,而这与领悟禅机、禅趣,进入禅的境界,也确有某些异曲同工之处。 陆游晚年曾教导他的儿子陆遹:“汝果欲学诗,功夫在诗外”。意思是说,一个诗人写诗,光在文字、技巧上下功夫是不够的,更重要的要在阅历、学养、操守、精神品格等方面下功夫。这一点,对禅诗的写作者来说尤其重要。 禅诗的写作,在中国有悠久的传统。被称为“诗佛”的唐代诗人王维,其字摩诘,源于古印度著名的在家修行的维摩诘居士。王维视其为精神偶像,半官半隐,日常讽诵习禅,与南北宗僧人均往来,其禅诗写作达到了极高的成就,他的《鸟鸣涧》《辛夷坞》《鹿柴》《山居秋暝》等诗,字面上并无佛理禅思的痕迹,呈现在读者面前的是由优美的意象构成的画面,而佛理禅思则寓于其中,可让人思而悟之、味而得之。

7. juli 20265 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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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说名作|李磊解读林宏基《烽火少年》:少年志强!中国必胜!

“少年代表着少年中国,代表着中国的未来,代表着中国必然胜利走向辉煌的未来!” 89年前,卢沟桥的枪声响起,中华民族的全面抗战就此拉开序幕。 回望烽火岁月,无数先烈以生命守护山河,将青春与热血铸就不朽丰碑,耳边仿佛传来穿越硝烟的号角声。 正如广东画家林宏基在其代表作《烽火少年》中描绘的场景:三位八路军少年战士跃马而立,冲锋号紧握手中,神情坚毅、斗志昂扬。画面以沉稳的三角形构图,将少年们置于视觉中心,战马昂首、野花相伴,既写实又充满象征意味。画中的少年,是当年保家卫国的英雄缩影;今天的中国少年,则承载着民族的希望与时代的理想。 本期“名家说名作”,邀请上海市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上海海派艺术馆馆长、上海戏剧学院教授李磊解读《烽火少年》。 2026年是广东省美协成立70周年。即日起,羊城晚报推出“名家说名作·美述广东”系列美育短视频,邀请全国艺术名家解读广东美术经典名作,敬请垂注。 监制:邓琼 统筹:朱绍杰 文案:梁善茵 拍摄:文三原 黄诚林 剪辑:周敬雅 包装:麦宇恒 特别鸣谢:广东省美术家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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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省文化馆招数频出:推动全民学习,期待人人出彩

近期,广东省文化馆持续开展“广东全民终身学习平台”宣传推广工作,多措并举推动全民终身学习与文化馆惠民服务等深度融合,将更多优质文化资源真正送到群众身边,让文化馆成为人民的终身美育学校。 开展地推活动,让学习平台直达群众掌上终端。6月29日至7月1日期间,省文化馆结合广东省合唱大赛——“合声无界 美好共享”合唱惠民演出、2026“南粤木棉红”广东省群众文艺作品惠民演出、2026“南粤木棉红”广东省群众文艺作品惠民演出三场活动,策划并组织了三场平台地推活动,累计覆盖群众超过800人。活动现场,文化志愿者们向市民介绍平台功能,引导群众注册、使用终身学习平台。 打造精品课程,让优质资源广泛惠及群众。省文化馆联合全省各级文化馆,依托历年来中央补助地方公共数字文化建设“学才艺”项目,重点打造“非遗学堂”“大家学艺”“少儿美育”三大精品课程,成为首批进驻广东全民终身学习平台的优质数字文化资源。这些课程累计上线慕课54门,视频818个,时长超过2000分钟,自2026年2月上线以来服务人次达47.45万。 开展数字推广,让学习平台一键直达。省文化馆整合线上线下数字传播渠道,在“文化在线”平台等核心阵地同步建立专题页面,持续发布宣传海报,并在每条推文文末统一附上平台宣传海报。同时,在微信公众号菜单栏直接嵌入“广东全民终身学习平台”链接,实现用户在各数字入口的“学习平台一键直达”。 开展场馆推广,营造人人学习的场景氛围。省文化馆还发挥阵地优势,在馆入口等人流密集的关键节点,统一设置“广东全民终身学习平台”宣传推广易拉宝、主题海报及宣传页;同时,充分利用馆内电子显示屏等数字化设施,轮播“学习平台”精品课程精彩片段及宣传视频;此外,还发动全省各级文化馆和基层服务点在其阵地内外公共空间等处,宣传推广“学习平台”。 下一步,省文化馆将持续开展群众喜闻乐见、形式多样、线上线下相结合的宣传推广活动,为构建学习型社会贡献文化馆力量。 文 | 记者 黄宙辉 通讯员 郑帼婷 图 | 广东省文化馆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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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点追踪 | 毕业展之后,美院学生的毕业作品去哪儿了?

又是一年毕业季。时至7月上旬,各大美术学院的毕业展陆续结束。毕业展结束之后,那些展品会去哪儿?据了解,有的被购买收藏,有的继续参加其他展览,也有人把它留下来作为青春的纪念…… 然而,出售或参展的均属少数。“大部分作品在毕业展的热闹过后便归于沉寂,或被运回家中封存,甚至被丢弃。”广州美术学院工艺美术学院非遗研究中心主任方昕说。 美院毕业生的毕业作品凝聚了创作者的心血,有其价值,到底应该如何给它们找到一个恰当的归宿?记者采访了多位广州美术学院师生—— 幸运地被公共机构收藏 据广美工艺美术学院邱琮淳说,她的毕业作品《长龙吟》有望被江门市新会区三江镇政府部门收藏,目前双方正在推进相关事宜。她与江门新会的缘分始于大三参与的暑期“三下乡”社会实践活动。她未曾想到,一年后作品会在此“安家”。 《长龙吟》以南雄县级非遗“九十九节龙”为题材,以广彩工艺为表现媒介。“S形”龙身贯穿全幅,穿行于珠玑古巷的镬耳墙、瓦脊兽、砖雕人物之间,串联起舞龙舞狮、敲锣打鼓等节庆场景。 邱琮淳说,新会方面觉得这个作品很契合当地三江的民俗,提出收藏此作品。 此外,广美工艺美术学院今年有三件作品幸运地被纳入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意向收藏名单。据广美工艺美术学院教师谭健荃介绍:“美术馆收藏作品会参考评分,评分高意味着作品的学术性强或完成度高,同时也会考虑后续存储维护管理等因素。” 在市场上获得价值初检验 许多毕业生更愿意为作品寻找藏家,既可省去储运之烦,又能在市场上获得价值的初次检验,也是职业生涯的有益开端。 广美中国画学院毕业生李巧灵的毕业作品《芳轮狸捕》在撤展当天以数千元被私人购藏:“与其委屈它放在家中一角,不如找个真心喜欢它的人挂在墙上。” 同为广美中国画学院的叶芊的《见山》以1万元被个人收藏,“画作太大,搬运麻烦,售卖可以让画作在另一个地方展现价值。” 广美工艺美术学院的李佳说,参展第二天,展览现场一位来自成都的观众就买下她以蝴蝶兰为主题的镜子作品,但正式交付要等她再次参展结束之后。她“挺震惊的,但是也很开心”,还给记者出示1.4万元的微信预收款的截图。 广美工艺美术学院邵俊凡的《仰观·俯察》用大漆、蛋壳镶嵌、螺钿镶嵌等多种工艺将太极八卦的意蕴与天地意象寓于作品中,以逾10万元的价格被一家公司购藏,并达成后续合作意向。 自留起来,因为“有纪念意义” 有些作品既不参展也不出售,而是由作者自己保留。 广美中国画学院的蔡娴娜认为自己的作品“很有纪念意义,想要自留”,她的毕业作品名为《纳动物契式》,灵感源自宋代民间纳猫契约,为猫、犬、鸭等八种动物撰写契文。动物原型保留了她的校园记忆,比如室友养的猫、仓鼠,还有广美的“校霸鹅”。黄崇毓也选择保留他与同学合作的作品《此安心处》,“目前不考虑售卖。” 继续参展,但仍面临何去何从 也有一些展品在毕业展结束后,继续参加其他展览。此前在社交平台获得数万点赞的方麟俊作品《不要忘记我》正在三域青年艺术季“底色”展览展出。 今年广美工艺美术学院毕业展上展出的毕业生作品共有129件,其中25件入选第三届全国大学生美术作品展览复评入围名单。后续还有一些作品将在第五届全国大学生“毕业季”工艺美术类优秀毕业作品大赛、“千里之行”全国美术学院毕业作品展、2026年许钦松创作奖等重要展览或奖项中亮相。 “对学生而言,参展意味着荣誉、曝光率和知名度的提升,也能带来物质激励。”方昕说,但她也承认,再次参展之后,作品仍要面对何去何从的问题。 “沉默的大多数”怎么办? 除了上述几种情况,更多的毕业作品沦为“沉默的大多数”——面临展后即弃的结局。 “毕业展热潮之后,作品的关注度和曝光率下降,学生的机会越来越少。大部分作品最终回到作者手里。如果没有条件仓储,可能‘就地解决’,不要了。”方昕说,“昨天还是在美术馆中被保护的艺术品,今天可能就变成了垃圾。” “学生投入的时间、作品的质量还有创作的纯粹性,是不可比拟的。当他们走出校园,成为职业人或者有了社会身份之后,很难会有这种精力和心境去创作一件这样的作品。”方昕认为,这些作品大多有其特殊的收藏价值。 然而,通往收藏的路不好走。目前来看,学生与藏家的联系往往依托个人的社交账号,充满运气成分,“学生对如何对接市场、如何与藏家交流没有概念,也没有经验。市场也没有形成一个比较规范的机制,现在国内似乎还没有一个专门针对毕业作品的交易平台。” 据方昕介绍,英国的“Affordable art fair”是一个专门出售刚毕业的年轻创作者或者刚出道的艺术家的作品,面向普罗大众。这或许对找到解决毕业作品去向问题的答案有所启发。 近日,广美工艺美术学院开启了线上作品展,以图文形式保存学生作品。“线上展起到文献储存的功能,也方便对外展示与交流。”谭健荃说。 “我们希望学生投入很多精力和时间创作出来的优秀作品,能获得更多展示机会。”广美工艺美术学院院长齐喆介绍,为此,学院首次租用仓库暂存作品,并承担包装运输费用。 虽然这些做法还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毕业作品的去向问题,但展示了院方对此问题的关注和初步疏导途径。 如何借鉴国际通行做法,进一步借助网络技术构建线上线下可行机制,让美院毕业作品物有所值,找到归宿,仍是一个需要从根本上解决的问题。 文、图 | 记者 李娇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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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趣传神,匠心致远:王增丰、刘文、黄伟雄作品联展在深圳开幕

日前,“形趣传神,匠心致远——王增丰、刘文、黄伟雄作品联展”在深圳市百师园非物质文化遗产博物馆正式拉开帷幕。展览将持续至8月2日。 本次展览由深圳市宣传文化事业发展专项基金资助,深圳市龙岗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促进会、深圳市百师园非物质文化遗产博物馆主办,深圳百师园文化产业有限公司承办,深圳工艺美术大师联谊会、广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工作站、深圳市百师园工艺美术研究院联合协办。 展览分为:“王增丰・笑塑人生”“刘文・清逸高古”“黄伟雄・锦绣匠心”三大主题篇章,展品涵盖漫塑、瓷板画、瓷瓶、紫砂壶、珠绣等多个品类,风格迥异、各有千秋。 展厅内,“王增丰・笑塑人生”展区陈列着鲜活生动的漫塑作品。中国雕刻艺术大师、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王增丰25年前随心捏制的《乡村小乐队》格外引人注目。 这件早期乡土漫塑,以写意手法刻画乡间孩童合奏的憨态童趣,朴素原生的质感格外动人,沉寂多年后再度亮相,完成一场跨越时光的童趣重逢。王增丰的作品兼具诙谐意趣与思想深度,《难分胜负》等经典系列同样吸引众人驻足,精巧造型、传神神态尽显漫塑独有的艺术魅力。 走入“刘文・清逸高古”展区,一派清雅悠远的东方气韵扑面而来。刘文将传统书画笔墨意境融入陶瓷、紫砂壶创作之中,巧妙把控形与体、疏与密、虚与实的艺术关系。一件件瓷瓶、瓷板画与紫砂壶构图精妙、线条灵动,兼具文人风骨与艺术美感。 “黄伟雄・锦绣匠心”展区内,璀璨精致的珠绣作品格外亮眼。国家级非遗项目粤绣代表性传承人黄伟雄以针为笔、以珠为墨,作品《峡谷奇光》以细圆珠还原新疆大峡谷光影岩壁,创新虚实相融进行现代表达,荣获第十七届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 开幕式现场,一场名为“传统工艺的美学表达与时代转化”的讲坛活动同步展开。与会嘉宾交流探讨传统工艺扎根生活、贴合当代大众需求的可行路径,在守正创新的思辨碰撞中,探寻传统工艺美术长效传承、持续焕新的发展方向。 展览开幕当日,古建筑木艺、非遗珠绣、木雕金漆三大体验区同步开放,专业非遗匠人现场手把手教学,观众亲身体验传统工艺的鲜活意趣。 本次联展不仅是三位大师艺术成果的集中展示,更是工艺美术行业交流互鉴的优质平台。展览生动诠释了当代工艺美术守正创新的发展理念,也是非遗活态传承的生动实践。 文|记者 周欣怡 朱绍杰 图|主办方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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