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晚·花地·文化
文/朱明海 去年的一个冬夜,一位在深圳做生意的青年,突然心血来潮,驾车3个多小时回到家乡丰顺县城,吃碗牛肉粄汤后又驾车返回深圳。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当然,其中有这位青年贪玩的成份,但也折射出其对牛肉粄汤的钟爱。 在客家人的记忆里,粄汤是永远绕不开的乡愁。这种用米浆制成的传统美食,承载着千年的迁徙历史,也寄托着游子对故土的眷恋。 据相关史料记载,粄汤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中原南迁的客家人。他们带着北方的面食文化,来到南方稻作区,巧妙的用米浆替代面粉,创造出独具特色的饮食文化。 粄汤的制作看似简单,却处处体现着客家人的智慧。选料上,要选用上好的粘米,浸泡后用石磨磨成米浆,后来由于用量很大,不少人改用磨浆机磨米浆,虽然会些许改变口感,但总体的体验还算不错。据有经验的厨师介绍,米浆的浓稠程度决定了粄条的口感,太稀则软烂,太稠则僵硬,全凭厨师长期积累的经验掌控。米浆倒入刷了猪油的平底锅,将米浆摊成薄薄的一层,然后放到大锅中蒸5分钟左右。起锅后,把整块的粄皮取出、放凉再切成条状,便是晶莹剔透的粄条了。 在我们丰顺当地,粄条主要有两种吃法:一是炒粄条,二是煮粄汤,而后者更是人们的生活日常。粄汤的灵魂在于汤底,客家人喜欢用猪骨、鸡架熬制的高汤作为汤底,加上肉类,在滚烫的汤中放进适量的粄条,最后撒上一把葱花等,便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粄汤了。 小时候,最期待的就是清晨那碗粄汤。当时,我还住边远的山区小镇,大多数人的生活还比较艰苦,粄汤不是想吃就能吃,经常情况就是考试有进步后父母给的奖励,如我的成绩能在班里排名前10,母亲就会给我5分钱叫我到街上去吃碗粄汤。当师傅把粄汤端到我面前时,便会迫不及待地夹起粄条送进嘴里,并美美地喝上一口汤,顿时满口清香,暖胃又暖心。 而真正发现这里的市民钟爱粄汤还是在上世纪80年代末,当时我从乡下来到县城读高中。丰顺县城是远近闻名的温泉之城,而温泉这里俗称为“汤”,这里温泉自然出入口众多,处处流淌着温泉水,县城汤坑镇便因此而得名。在汤坑镇中心区有个公共温泉池一天二十四小时免费供市民泡温泉,我们这里人俗称去“洗汤”。 由于我就读的学校离公共温泉池比较近,经常也会去泡泡温泉。令人惊奇的是,小小的温泉浴池周围,就有大大小小的粄汤店二三十家,从早餐到夜宵,吃客络绎不绝。后来了解,这里的市民泡了温泉后,都会去自己熟悉的粄汤店吃碗热腾腾的粄汤,他们边吃边拉家常,笑声不断,其乐融融。 而在公共浴池附近的东二市,更是传说中的“不夜城”。从夜幕降临开始,流动的汤粉大排档摆满大街两旁,吃晚餐的、吃宵夜的……客人走了又来,来了又走,老板们一直要忙到天亮。随着经济的发展,人口的增多,汤坑镇的汤粉店越来越多,据不完全统计,目前至少有二三百家。 粄汤,不仅汤底要好,佐料也要很讲究,一般常用的有猪、鸡、鸭、牛肉等。而对丰顺县城的市民来说,特别喜欢用牛肉。记得20多年前,在县城附近的埔寨镇大力发展牛肉经济,每天上栏牛肉超10头,这些牛肉不仅在埔寨镇热卖,更主要的是送到县城的各饮食店,一般早上四五点和晚上八九点各送一次,由于这些牛肉新鲜嫩滑,口感上佳,很快便让市民喜爱。 吃碗牛肉粄汤成了不少人生活中必不可少之事,特别是有客人来的时候,大家都喜欢把牛肉粄汤当做特色饭菜款待客人。久而久之,牛肉粄汤便成为丰顺县的一张亮丽的饮食名片,不管是外出游子,还是外来游客,不吃碗牛肉粄汤,总觉得缺点什么。 牛肉粄汤,是丰顺客家人熟悉的味道,也是游子心中永远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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