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晚·花地·文化
7月24日晚,著名演员、越剧表演艺术家何赛飞携新作《春江花月:赛飞随感录》做客花城文学院,以“江畔明月,照半生戏梦——跨界艺途与《春江花月》”为题,与粤剧名家曾小敏展开了一场跨越剧种的深度对谈。 “我在人生的秋季,追忆逝水年华,恍若追寻一个春天的梦境。” 今年63岁的何赛飞,用“夜深忽梦少年事”来形容这段以文字回望半生艺路的过程。在她看来,这是一次“朝花夕拾”般的自我重逢——19篇随笔,融进了心血,也打捞起记忆海洋里最深的刻痕。 当越剧的婉约遇上粤剧的铿锵,双姝同台,珠联璧合。从新书的创作心路出发,两位艺术家谈论戏曲与影视表演的互通之道,更就传统戏曲如何在当代守正创新各抒己见。 以“我”之名回望半生艺路 “在《春江花月》中,我读到了两个何赛飞老师,一个细腻敏感,一个自然率真。”曾小敏分享她的阅读感受,“她的文字透露出那些在荧幕与舞台上未曾出口的心绪。人生的苦涩并未磨钝她的棱角,反而让她的内心愈发成熟、饱满,也愈发丰盈。” 何赛飞笑答,作为一名演员,这是她第一次以第一人称“我”,自主、自由、有选择地写下自己。“《春江花月》中的19篇随笔,融进了我的心血,打捞起我记忆海洋里最深的刻痕、最想说的话。” 半生以形色演尽剧中人物悲欢,如今她执笔回望,用文字书写属于自己的人生感遇。从《拜月》到《追月》,从戏曲到影视,她说:“我所经历的,不只是一个演员的故事,也是一代人的故事,更是大时代的一个切片。”在舞台、银幕与荧屏上活过千遍之后,何赛飞始终坚守着最真实的自我。 一身戏骨照见两样风华 作为浙江小百花越剧团“五朵金花”之一的何赛飞,凭借电影《追月》中“戚夫人”一角斩获第36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女主角,成为横跨戏曲与影视的多栖艺术家。 粤剧名家、粤剧代表性传承人曾小敏,近年连续主演粤剧电影《白蛇传·情》《柳毅奇缘》《谯国夫人》等,已然成为粤剧艺术的一张鲜明名片。 在曾小敏眼中,何赛飞以越剧为根基,将戏曲的心理节奏与形体控制融入影视表演,于镜头前精准传递人物的情绪张弛——越剧是她的来处,也是她表演的底气。而曾小敏本人则深耕粤剧,借电影之媒,为传统粤剧开辟当代传播的新路径。 谈及戏曲与影视的互鉴,何赛飞坦言,镜头前她需要打破戏曲的程式化节奏,以适应影视表达;回归舞台后,她又将影视带来的内在体验重新释放,使角色更加饱满且不失戏曲韵味。她以话剧《日出》中63岁饰演23岁的陈白露为例——正是戏曲功底,让她的眼神、台步与声调仍保有年轻态的鲜活感。“那些身段和鼓点,早已长在我的身体里了。” 跨越不同剧种却心有灵犀,两位艺术家都不约而同地表示:无论越剧、粤剧还是影视、话剧,不同艺术形式的磨砺最终都指向同一处——内心的充盈与表演的收放自如。在曾小敏看来,演员的成长,离不开乡土烟火给予的记忆,更离不开舞台历练带来的理解力。“同一个角色,一千个演员便有一千种诠释,这才是表演的迷人之处。”她说。 戏曲“生生不息”的关键是培养观众 守正还是创新?这道横亘在传统戏曲艺术面前的命题,两位艺术家各有答案,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让戏活在当下。 “不要为创新而创新,创新大于守正是不可以的。”何赛飞说得直接。每个地方剧种都有其不可替代的特色,守住本色比追逐潮流更为根本,创新须以守正为前提,经得起时间的沉淀。 曾小敏则说,戏曲人既要耐得住寂寞,也要有勇气寻找属于当下的表达方式。“戏曲人有韧性,守得住寂寞,也有创新的勇气,”她说,“这样剧种才能生生不息。” 而“生生不息”的前提,是有人演,也有人看。何赛飞的话掷地有声:“培养观众和培养演员一样重要。让孩子们学戏曲、了解戏曲文化,不只是为了培养接班人,更是为了培养未来走进剧院、愿意坐下来欣赏戏曲的人。”曾小敏也在做同样的事——这些年,她的团队走进校园,为不同年龄段的孩子建立档案,推行粤剧社会化考级,系统普及戏曲知识。越来越多的年轻面孔出现在观众席上,粤剧正在被新的目光看见。 近来,AI复刻演员经典银幕形象的话题,持续引发热议。对谈尾声,一位观众抛出提问:AI会取代人的表演吗?何赛飞笃定地摇头:“替代不了。人的表演里有不可预判的情感流动,每一次演出都是唯一的。” 技术可以复刻影像,却复刻不了舞台上真实的呼吸。“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正如何赛飞在《春江花月》所写道:“我所扮演的多个角色,依稀可见我自己人生不同季节的身影。” 文 | 记者 熊安娜 李娇娇 实习生 白沐秋 图 | 由主办方提供 视频 | 记者 李娇娇 熊安娜 实习生 白沐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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