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晚·花地·文化
文/华海 黄昏时,你一个人去了明湖边湿地散步,回来后,有点欣喜地说:“那个黑水鸡的窝留下来了。”话头一转,显得有些无奈:“只留下黑水鸡做窝的那几棵蒲草,其它全部都砍掉了。” 那个黑水鸡的窝巢是在湿地东边外围河沟里的。一般避暑客人大多习惯在西半边彩虹桥上下漫步游走,而被师范学院校园的进出通道隔开在西侧的这片湿地,游人很少过去,便显得有些幽静。我们却情有独钟。第一次到明湖闲逛,就意外发现了这个曲径通幽处。 那天,我们在走完明湖的虹桥和栈道后,意犹未尽,看见这西边还有一片被隔开的草木葱茏的湿地,便好奇地走进去,林中小路蜿蜒通向河边。这里居然也有一个临水避雨走廊,下面铺着木质的地板,可以席地而坐。感觉整个身心安静下来,仿佛沉浸于碧波流影之中。 放眼望去,水面上有七八只黑水鸡随意地游弋,其中两只大的显然是父母,其余的很小,远看像一个个小黑点。那对父母不停地在草丛觅食和潜水捕捉,有了收获便急忙给周围的孩子喂食,它们嘴对嘴的瞬间,我的心也被触碰到了,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弥漫开来。我们不知在雨廊里坐了多久,你倚着廊柱睡着了。 昨天傍晚,我们再次来到这个雨廊。这里竟然热闹起来了。原来是有几个工人正在割水边的蒲草。在哗哗的水声中,突然听到一阵阵水禽的啼叫,声音慌乱而惊恐。我们靠近观察,几只黑水鸡的身影在不远的蒲草丛中晃动,而旁边一位戴着鸭舌帽的中年人正在用镰刀割水中的蒲草,你突然惊叫起来:“看,那里有个窝!”果然,在鸭舌帽的镰刀旁边就是黑水鸡用草叶搭的“家”。 你对着鸭舌帽的中年人亲切地叫了一声:“大哥!“鸭舌帽抬起头,有些诧异。“跟您商量一个事,请求您,这几棵蒲草不要再割了,把黑水鸡的窝留住。”我也在旁边帮腔:“它们不能没有家啊,太可怜了。”鸭舌帽愣了一下,点点头说:“可以”…… 原来,你傍晚一个人悄悄去散步,其实是有点不放心,再去验证一下黑水鸡的窝巢是否真的留住。然而,我们能做的仅此而已。 白鹡鸰 白鹡鸰,是一种普通的鸟。它的体型较小,类似于麻雀。我起初并不认识,偶然在流向明湖湿地的河流边遇见的时候,发现它们有三只,正在环河的木栈道上快速地走着,像停不下来一样。 我退到旁边让道,不想惊扰它们。它们的羽翅黑白分明,额、头顶上和脸都是白色的,头顶后部一直到肩背却是灰黑色,翅膀基本是黑色,但像落了白霜或雪花,形成白色翅斑。尾长而窄,尾羽黑色,最外两对尾羽却又是白色。注视着它们,我想到“鱼肚白”,那是清晨天快亮的时候,从灰黑的天幕中透出的最早的曦光,也是这一种黑白交杂的色彩。 我在手机上用“看图识万物”功能辨认,原来它叫白鹡鸰,是一种水边湿地常见鸟,已被列入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名录。我孤陋寡闻竟然不认识它。有趣的是,它还真被人们称为“停不下来的鸟”,又叫“张飞鸟”。我想这是由于它的形貌颇似戏台上张飞的脸谱和装扮。但它并不似张飞的“莽”和“勇”,它不停地走动,像个急性子,但我总感到它显得有些紧张,始终警觉地观察着周边,似乎觉察到树林空气中有一丝不安的气息。 这时,对面走过来两位扛着网兜的少年。他们几乎每天傍晚都会来河边捞鱼捕虾,这是他们暑期里的一大乐趣。白鹡鸰呼地一声惊飞起来。它们的翅膀一张一合,身体一上一下呈波浪形跳跃状地飞翔,在晚空中划出了几道白线。 我伫立在暮色中,目送着它们远去。我想象这闪着白光的跳跃的丝线,就像在夜晚裂开的缺口上不停地缝补。最后,它们完全消失了踪影,但却给我的心灵留下了一种独特的白光。这种飞翔的白,成了这个宁静夏夜唯一的动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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