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晚·花地·文化
5月9日,2026国际青春诗会在广东启幕。 来自约旦、巴林、突尼斯、沙特、苏丹、叙利亚、伊拉克、巴勒斯坦、科威特、黎巴嫩、埃及、摩洛哥、也门等13个阿拉伯国家的40余位青年诗人、汉学家与40余位中国青年诗人、十余位中阿特邀诗人共百余人齐聚岭南,携青春诗篇跨越山海,共赴这场两大古老文明穿越时空的诗意对话。 以诗会友,情深意长。在此刊发中阿诗人为本届诗会创作的优秀诗作,以飨读者,汇成诗的对话与和声。 【阿拉伯诗人】 《广州 花之城》 米拉·艾哈迈德 啊,花之城,我多么想念你! 你是否也想念我? 啊,花之城,我远离你多年。 思念是否也带走了你? 梦之城,在我离去的岁月里,我的思绪编织了多少梦境!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的夜空闪耀了多少繁星! 请告诉我你的种种, 请将所有思念的话语倾注于我的耳畔, 以及所有渴望的诗歌。 …… 我长大成人,对你的爱也与日俱增。 无论我走到哪座城市, 无论我遇到哪位市民, 你,花之城,都深深地镌刻在我的心里。 你是我每座城市的指路明灯。 广州,我爱你,也爱所有爱你的人! 今天,我回到了你身边,我挚爱的广州。 我献上我的爱、我的思念和我的吻。 请与我一同欢迎所有来宾。 我们阿拉伯人来到你身边, 用诗歌和爱的水洗去我们的忧伤, 在你的怀抱中寻得慰藉。 …… 啊,花之城, 我的灵魂里盛开着一座花园, 我的心中升起了一轮轮红日。 我会为你讲述故事, 新的故事即将开始, 我会用你阳光的丝线编织新的梦想, 我确信它们终将成真。 哦,花之城, 我爱你,也爱所有爱你的人! 《广州》 安瓦尔·本·侯赛因 广州,一朵绽放在我心中的花, 一首载着我飘向远方的歌。 我的心,伴我途经的每一棵树跳动, 随那些在灵魂里发光的每一张脸庞。 在花城,我重又变成一个孩子, 重又变成一株重新生长的嫩枝, 在宇宙的边缘。 广州,梦是怎样把我带到了你这里, 让诗化作船舶,在我的血液中航行? 每当我想起归去, 灵魂的翅膀便折返, 我就又像个孩子,去拥抱木棉树—— 那树在梦里长大,高高挺立, 像苍穹大厅里一桩心愿。 我走在你的一条条街道上, 拾起片片树叶,当作灵魂旧日的绷带。 我的躯壳,将被带回北非, 而我一部分的眷恋,仍留在东方与西方之间。 《一座光之城》 麦莎艾勒·阿卜杜勒 广州是一座宛如无尽诗篇的城市。 诗意守护着她的灵魂,梦想描绘着她的街道。 当夜色降临珠江, 灯火倒映水面,仿佛天空遗落了自己的星辰。 她的街巷里, 飘散着遥远雨季的气息, 还有一种从未停止歌唱的乡愁。 而广州的女子,宛如映照在江面的夜色。 远望时温柔而安静, 可她们的眼眸里, 却藏着一座发光的城市。 她们行走时轻盈如音乐, 微笑中带着温暖细雨的气息, 仿佛这座城市的优雅, 正是从她们的步伐里学会的。 《北京》 巴赫尔丁·阿卜杜勒 高速公路 对司机们说:让草原的幻象 稍事歇息 在此,李白将从朱红的镶金笼中 释放他那群慵懒的诗篇 公主们收起孔雀的翎羽 河流握住挂着露珠的竹扇 孔夫子 书写着古老的歌谣手稿 把丝绸之路铺展于 异域的地图,仿佛一道闪电 在天际歌唱 让火焰在青金石中燃尽 让它在岩石里点燃 一个崇高的字母 这座城市被先祖的智慧守护 诸世纪归巢 在时光的划痕背后 去拥抱伟大的城墙 紫红的樱桃 拥抱着诗的莲花,在香气蜿蜒的溪流里 在垂首的山丘间 中国背负着 古老荣光的行囊 飞鸟们为山里的孩子 谱写最后的旋律 又用彩色的椴木 为年迈的牧人们 制作吹奏的乐器 而他们正奔向文明的树木 诗人们正涉过露水之河 而北京就在岸边 坐在我身旁 它手持一朵 来自我祖国的花朵 还有一柄折扇 由清雅的象牙之乐音制成 《女诗人从这里经过》 玛哈·阿图姆 我曾知道 现在也知道那条路 我曾在其中迷失 而现在仍在走着,仍在迷失, 我在夜里走向那里 孤独无依 忘记了那颗 刺破了梦的子弹 忘记了冬天 它让恋人们 成为先知或诗人 而我只记得字母的音节 我将画一条指向家的线 我的家是语言 我在其中生活如同树木 在这里消遣并升华 午后的阳光让我昏昏欲睡 我在它的门口睡着 像一个秋千 我的家将是我的语言 在我死去时将会空荡 并被陌生人居住其间 我将画两条线 在它们之间流淌着生命 如同河流, 一条细细的水流 我在其中收集卵石 它变成了一条路 给一位从这里经过的女诗人: 卵石是我的脚步 而水面上的那些线条 是我留下的痕迹 我的话语 《你的香气是云彩》 苏珊·达哈尼姆 你的香气有着无尽的诗篇 在我双唇上摇曳着回忆 每当我的故事遭遇地震,你的香气便将故事修复 你的香气为我披上丝绸围巾,我用你的微笑 你的窘迫来逗弄,而你也注意到我眼中的光芒,它在呼唤你 你的香气有着汹涌的浪潮 海岸轻轻摇晃着我的心,它像一只逃离孩子陷阱的鸟儿 我将它收集成雨水 藏匿在芳香的温暖浴房 我在里面试炼我的声音 细数我日子的苦涩 细数我在你肩上遗忘的微笑 我试着点燃你的气息,借助火柴 借助告别你以来挺直的肋骨 借助跌落我脸颊上的睫毛 在我许下老去还未实现的愿望前 我点燃你的气息 气息的烟雾诱惑着我 我便在你遥远的脚步声中起舞 如同苦修者渴望抵临 我融化,稀释……与你的香气共舞 我心里是渴望 双唇上是一朵云…… 《悖逆的隐喻》 玛纳赫勒·法特希 爱情中我是凶手还是被害人? 答案可能说来话长 手握匕首,心里带伤…… 血流不止,不知伤口诉说哪般 我倚仗自己的思念,而我的心 在两肋之间,像我的步伐一样沉重 灵魂的挚爱啊,笛声已离我远去 而歌声既可能又不可能 以美神之名告诉我:是我的灵魂吸引了你 还是阿芙洛狄忒的泥土让你倾心? 我是燃烧的灵魂,而非一具玻璃的 躯体,它的光辉将会消逝渺茫 每当黑暗苏醒,她用自己的光亮 将其熄灭,仿佛她是一盏灯 尼罗河的儿子啊,诗歌在渴望 尼罗河让你远离我的渴望,又会将你何处深藏? 我是爱恋的荒野,没有甘露 只有荆棘在我的沙土中茁长 就这样,当我坚定信念 疑虑袭来,又让我倍感迷惶 迷途者啊,每当你快要找到我, 你又迷失了我的星群 我说:你的意义暧昧不明而又纯净 胜过四季呼吸的清晨 我在玻璃上有一个隐喻,它悖逆不从 而意义的敌人是阐明 然而,那些曾经迷失的人 或许受困惑的引导,而后辨明道路 去别处吧,我的路困难重重 也许在你眼中另有一条坦途 每当我想要从你处 逃离,我的脚步却临你更近 《香枞树的果实》 迪玛·哈马德·贾芭伊 我是那女人,我的片片树叶击败了风暴之鞭 春风未曾将我抚弄。 我是那女人,樵夫摊开我的细枝 恋人的手掌未曾把我轻抚。 我是那女人,他们把我躯干做成椅子 供所有疲倦的跋涉者歇息, 而无人询问椅子的来由 连斧头与壁炉 语言大师与雕刻家也不询问。 我是那女人,生来成为玻璃,可供所有人投掷石头, 他们以为可以砸碎其中的神性 打碎成因,拒绝第一物质。 我是神/言语,尝试收集每一个圣杯的碎片 我徒劳弄伤灵魂的手指, 而不去修复。 我是决胜的那张牌, 在创世故事中被第一个玩家烧毁, 以便从此永无胜利 我是那个瓮 时代的寡妇将其打碎, 酒酿在其中抱怨 创伤变得浓稠! 我是从母体被他们摘落的葡萄串,在太阳下被晒干 一朵云彩宁愿 途径它泥泞般的伤口, 它变不了葡萄酒,也无法定形为藤蔓上的葡萄串 而它的酸味 却充斥于天空的鼻孔, 周遭的世界 眼睛、心与肩膀都歪歪扭扭。 我是麦粒,惊惧的鸟将我啄破 我不再结出麦穗的翅膀 也不再偶然跌进一捧泥土,死去以便再生。 我是永远消逝的灰尘,与任何人无关 我只在关闭的箱柜中平息 等待吹响号角者, 等待向鸽子灵魂注入泥土者 等待向早殇孩子的手心吹送温暖者。 《日落》 穆罕默德·阿卜杜·巴利 说吧—— 只剩下了晚霞 说那远方是神的伤口 而这伤口不相信自身的色彩 说此刻的天空就是一片大海 飞鸟在它透亮的波浪上游弋 云,云里只有高悬的泡沫 太阳里只有沉没 是什么,一相遇,便分离? 是星辰与路途? 还是远行者与心? 抑或是奔赴未知时艰难的出发和不安? 此刻含混又闪烁的意义 紫红开启青蓝,为有个解释 可每次日落时都会闪耀的天边,该怎么诠释? 它在闪烁之际,是点亮了天边 还是在燃烧? 《谁在谁之中缺席》 拉玛·瓦赫巴 早安,所有经过的事物 它们不曾搅乱空中的一根丝线 早安,饥饿 杀戮 祈祷 葬礼 还有面粉——这个时代的奇迹 人们通常感到厌倦 因为日子还是那些日子 要发生的事情与过去一样 即使是我,许多时刻也会回望 在你的背上画一条线 当我爱的时候 我不知道够不够 称呼那轮黄色的圆太阳 为黄色的圆太阳 我用手指轻轻划过它 看山峦一天中多次变幻 而后,我不知究竟是谁 在谁之中缺席 【中国诗人】 《青春中国:兼致阿拉伯青年诗人》 杨克 从敦煌壁画一缕飞天绸带开始 风,早已替我们穿过大漠 穿过河西走廊的冷月 穿过一粒盐、一峰骆驼 一本摊开的《一千零一夜》 越过长安城外 那串不绝于耳的驼铃 而今黄沙与海浪互相抵达 仍在广州、泉州、亚历山大、吉达 反复练习古老而年轻的发音 一只集装箱被港口起重机高高举起 像年轻人举起手机屏幕 照见彼此尚未来得及说出的名字 中国的青春是秧苗和实验室的灯 是高铁穿过隧道时短暂的失语 是外卖的甜与钢筋工手上的灰 是屏幕前写代码的眼睛 一个背着书包的孩子 在操场边背诵“黄河之水天上来” 忽然抬头,看见天边一弯新月 像作业本上的阿拉伯数字 你们的青春是椰枣树影和咖啡香 是沙丘背面少年牵着风 追赶一只看不见的鹰 是战火废墟旁 仍有人把诗句写在残墙上 让一个民族的心跳 不被硝烟遮蔽 青春属于把痛苦咽下去 又从喉咙里抠出歌声的人 在废墟种花,在偏见中伸出手 青春是你用阿语说“朋友” 我用汉语言回答“兄弟” 让椰枣与木棉,玫瑰与稻穗 新月与灯笼 在同一片天空下 各自发光,彼此照亮 《阿多尼斯是一棵桂花树》 黄礼孩 风在枝头翻动未完成的乐谱 每一页片,哗啦地绿了 阿多尼斯是一棵 唱着阿拉伯语的桂花树 离开叙利亚七十年后 他第一次使用铁锹,在广州从都庄园 种下一棵喜悦之树 曾经,他无数次用笔在纸上种树 “孤独是一座花园,但其中只有一棵树” 阿多尼斯之树 不关心明天的果实 只关切蜜蜂有蜜可采 只体贴藏着美的人 可以在树下闻着大地的气息 阿多尼斯是一棵行走的桂花树 带着阿拉伯式的姿态 从不停止收集叶子间的风声 在时光颤抖的弦上 《珠江夜航》 马莹莹 晚潮自花城漫过江岸 一船灯火,分载两瓣月光 阿语同汉韵,在风里轻轻相撞 游轮踏浪,小蛮腰垂落灯盏 星垂两岸时,心与心同向启航 莫问来程,休询归往 今夜波光,是青春最亮的印章 亦是我们以诗合著的一阕清响 《驼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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