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晚·花地·文化
7月4日至12日,香港青年作家程皎旸携最新短篇小说集《节果决明》来到广州、佛山,先后做客星海音乐厅、方所书店、单向空间·顺德ALSO及学而优双鸭山小酒馆,举行四场新书交流活动。 对程皎旸而言,广州并不陌生。父母曾在此经商十二年,她的许多假期都在这里度过。熟悉的街道与书店气息,构成她私人的记忆版图。这个夏天,她带着她的作品回到旧日现场。 一座关于“回望”的文学坐标 《节果决明》收录了程皎旸近年来创作的多篇短篇小说,故事场景从香港、北京、武汉延伸至异国城市、近未来都市与云南边陲小镇,时间跨越千禧年至今并延展至近未来。作品书写的是城市流动中的个体命运,也是人在记忆、误认与回望中重新理解自我的过程。 据程皎旸介绍,《节果决明》书名的灵感来源于她在香港中环见到一棵百年古树。据她介绍,这是一个关于“误认”的故事。她将这棵盛放在香港街头、开着炽烈红花的树,当作节果决明。它像一位沉默的时间证人,长居于城市肌理之中,见证人群迁徙与建筑更迭。 多年后经过查证,她才得知,真正的节果决明开的是粉白小花,飘落时如花雨轻洒。这个“美丽的错误”恰切地映射了小说的主题。我们在生活中常以为已看清某段关系、某个真相,但当时间推移,记忆与想象层层叠加,真相往往变得暧昧多义。“《节果决明》中的人物,正是在误解、回望与延迟的理解中,一次次重新面对自己。” 她说,这本书的核心并非评判人物,而是追问“一个人为何会成为今天的样子”——那些选择、创伤、环境与关系,如何一步步塑造了现在的我们。 从误认到理解:日常中的悬疑感 在单向空间·顺德ALSO的分享中,程皎旸以“生活中处处都是悬疑”为题展开演讲。她关注的“日常中的悬疑感”,并非仅限罪案或戏剧冲突,更存在于日常的细微反常——朋友的无故疏远、亲密关系中的沉默、职场语气的微小变化、公共场合中无人理会的求助、城市新闻背后被遗忘的个体。“文学能放大这些细节,让普通生活浮现暗流。” 在学而优双鸭山小酒馆,这场对话转向更个人化的层面——当代人如何面对孤独、理解亲密关系,以及文学能否提供情感支撑。程皎旸强调,《节果决明》虽写到爱情,却不止于爱情。人物所承受的孤独,源于更复杂的情感结构——与父母未曾说出口的理解、与朋友渐行渐远的距离、与伴侣既靠近又伤害的拉扯,以及成长中必须独自承担的选择。 她笔下的人物并不总能解决问题或获得圆满答案。她更想呈现的是,人在一次次失望、告别与误解之后,如何仍能慢慢找到继续生活的方式。个人成长是书中一条重要线索,爱情只是命运的一部分,亲情、友情、同事情谊,甚至城市中的偶然相遇,同样深刻影响着生命走向。孤独未必能被任何一种关系彻底消解,真正重要的是,个体能否在关系中学会辨认自己、照顾自己,并积蓄前行的力量。 文学的光能够连成星海 在星海音乐厅举办的1200bookshop十二周年演出“我的心略大于夏天”中,程皎旸以“盘旋上升的12年”为题,回溯她的写作起点。 约十二年前,她写下第一篇作品《火柴盒里的火柴》,当时她正在香港一家工作室实习,接触纪录片与广告制作,这些影像经验后来化为她写作中的城市感、画面感与人物观察。“许多经历发生时未必被立刻理解,但时间会改变它们的位置。当人回头审视过去,才发现那些片段早已参与塑造了今天的自己。”这句话也是《节果决明》的注脚——这部小说集写城市,也写时间;写误认与错过,也写人如何从关系的暗处,一步步走向光处。而将这份光从小说传递到人群中的,正是线下相遇的力量。 分享最后,程皎旸真诚地表示,小说写作常常是独自完成的工作,能在线下见到读者,听见作品被阅读后的回声,是极为珍贵的时刻。 “还是有人在关注文学,喜欢看小说。哪怕是小小的光,但连成一片,也是星海。”文学或许始终带着孤独的底色,但当写作者与读者在现场相遇,那份孤独便有了被共同照亮的可能。 文 | 记者 熊安娜 图 | 由主办方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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